
汉方制药并不是一家被港交所拒之门外的公司新股上市,它是一家被自己“独苗生意”拖垮的准上市公司。
8月25日,港交所官网公示,山东汉方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市申请状态正式变更为“失效”。这个结果并不意外,更具戏剧性的是时间点——就在4天前,港交所刚刚宣布将上市申请有效期从6个月延长至12个月,但汉方制药的申请仍在旧规的最后一天到了大限。
但如果把这归结为运气不好,就完全看错了。真正的问题在于,一家年营收近10亿的药企,其商业底盘经不起哪怕一次合规穿透。
99.7%的营收靠一瓶药,这不是护城河,是独木桥
翻阅汉方制药的招股书,最让人不安的不是数据差,而是数据太“干净”——干净到只有一条产品线。2023年、2024年、2025年前三季度,核心产品复方黄柏液涂剂的销售收入分别占公司总收入的99.8%、99.8%、99.7%。

公司推出的安宫牛黄丸、乌鸡白凤丸以及化妆品品牌“汐莱朵”,合计收入占比不足1%。
这款药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。作为中国中成药领域唯一获批的处方涂剂,复方黄柏液涂剂享受国家二级中药保护品种的独家生产权,毛利率稳定在82%以上。但问题在于,这道行政护城河的到期日是2030年7月,届时竞品可以合法进入。

聚焦汉方制药单品依赖与集采悬顶的相关风险
而公司每年研发投入只有五六千万,研发费用率仅5%-6%,根本没有第二增长曲线的储备。
当一家公司的全部命运都系于一款产品,且这款产品的保护期正在倒计时,港交所对“经营可持续性”的担忧就不是理论推演,而是现实风险。
递表一个月就“爆雷”,招股书里没写的事比写了的更致命
汉方制药2月25日递表,3月24日国家医保局就公开通报了一起药品销售行贿案。推广人员张某猛在十年间向医院妇产科主任、皮肤科医生、门诊药房主任行贿共计36.5万元,涉案药品批准文号与汉方制药独家产品完全一致。而这份招股书里,对此只字未提。
这触及了港交所审核的底线——信息披露的完整性。一家拟上市企业在递表时,如果无法证明它对自身经营风险的充分披露,监管就没办法判断它究竟还隐瞒了什么。

分析1.47亿推广费休克式切割背后的合规逻辑
更让监管层警觉的是,支撑这瓶药每年近10亿销售额的,是一套高度依赖关联方推广的费用结构。2023年,汉方制药向第一大推广服务商山东基源支付了1.47亿元,占当年总采购额的24.4%。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是汉方制药实控人秦氏兄弟的外甥。

汉方制药招股书关联方交易披露页面截图
2024年,这笔交易骤降至3218万元,2025年王萌转让全部股权,双方彻底切割。
这种“递表前突击切割关联交易”的操作,在监管眼里几乎是明牌——它不是在解决问题,而是在技术性规避审查。问题的核心不是切割得干不干净,而是那1.47亿推广费到底买了什么服务,定价是否公允,以及这家公司到底有没有能力在不依赖亲属关系的前提下卖药。
高销售费用率不是手段,是商业模式本身
汉方制药的财务数据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:它卖的不是药,是渠道。2023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,公司销售及营销开支占总营收比例分别为48.72%、48.69%、52.3%,远超中成药行业30%左右的平均水平。同期研发费用率仅5%-6%。卖一瓶药,将近一半的钱花在了怎么卖出去上。

这套模式在监管环境宽松时或许能跑通,但2026年的医药监管已经完全不同。
全国中成药集采完成了四轮,外用制剂逐步被纳入目录;国家医保局的价格招采信用评价制度全面落地,商业贿赂案件可直接触发药品挂网资格限制;2026年5月起,医疗回扣正式纳入刑责覆盖范围。

港交所对中药企业IPO的问询,已经全部聚焦在三个问题上:高推广费的真实性与合规性、核心单品集采风险、商业贿赂内控有效性。
汉方制药在这三个问题上,没有一个能给出让监管满意的答案。
这不是汉方制药一家的问题。同仁堂医养四次递表两度失效,新荷花六次冲击资本市场均折戟,甘之草今年1月递表7月自动失效——这些案例的共性特征高度重合:产品结构单一、关联交易透明度不足、推广环节合规存疑。
配资介绍
港交所部分拟上市企业申请状态公示列表
元股证券:ygzq.hk这不是偶然,而是整个中药赛道在港交所审核尺度收紧下的系统性卡点。
汉方制药的本质新股上市,是一家被“独苗产品+关联推广+高销售费用”三根柱子撑起来的公司,而这套模型在当前监管环境下,已经跑不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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